儒家•文学

一条与盐有关的船

2018-07-13来源:作者:浏览:1144
一条与盐有关的船

作者:龙小龙


主海的潮汐退到千古之外

白花花的浪还在翻腾

罗城,依然被我想象成一条运送井盐的老船

搁浅在古蜀的陆地之上

繁忙的搬运现场和市井已不复存在

永不消逝的是卤水的滋味

船员们都老了,他们都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我无法从中辨认出舵手是谁

老大爷抽着叶子烟

有的老太婆也会抽叶子烟

仿佛一杆烟袋就是一座燃烧的锅炉

为船行发出细微的驱动力

人们保持着朴素和粗糙

并发明创造了一种叫做“贰染拾”的纸片儿

以游戏的形式打发闲暇时光

仿佛在占卜命运,又像在博弈什么

那时,天大旱

中间的街道越走越窄

两边瓦房像船舷,在端头形成闭合

从街头到街尾只需半盏茶的时光

而一座小镇需要千年的洗礼才能成为船的形状

我们只能在盖碗茶里感受岁月的荡漾

沿剥落的尘埃追溯船形街的来由

不是造成一条船,就能享受冲浪的生活了

那时,苍天无眼,人心焦渴

大地严重脱水

人们只能用船的意象寄托求雨之愿

把每一片阳光都想象成风浪

而我今天从空中鸟瞰

这古镇却像一个巨大的母性生殖器

皎洁的月光

分明就是她静静分娩出来的一派圣水


触摸到时光之慢

车子随着蜿蜓的公路迂回盘旋

行走数小时

便从喧嚣的都市抵达罗城古镇

喘息渐渐平息

心绪也不再那么浮躁了

一块小青瓦,就是一道半新半旧的入口

进入一种宁静

 我们在聚贤阁里小坐片刻

谈谈诗歌、拉一拉家常、回忆往事

一直到黄昏,却连一个简单的话题都没说透

百分之九十都在一起打牌喝茶

耕田种地、割麦插禾,成为身外之事

青春、梦想,一切美好的原初都滞留在一盏茶里

被一片温热的阳光浸泡

我只好在日记中写下:公元某年某月某一天

 在罗城古镇

 随时可以触摸到一种时光之慢


罗城印象

有人说它是一把云中之梭

更多的土著居民说它是一条山顶之船

而我觉得它还可以是

某一位赤脚大仙落在大地的一只草鞋

不管你怎么看

 罗城都在这里,镇定自若地矗立在这里

必须承认,我对罗城的认识是肤浅的

 纵有一千种热爱它的理由

也无力达到应有的深度

 所以我必须驻扎下来,慢慢享受时光流转

 并与瓦楞上的菰草相生相伴

 测量古今,比划左右两岸的距离

 只一侧身,便完成一个划时代的穿越

短暂而奇妙的过程

你想想,除了在罗城

 何处还能体验这特别的幸福呢

 让人乐不思蜀、流连忘返的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它像一部千年典籍

 它依靠的一座山,名叫铁山

 是否铁证如山之意?我们不得而知


(龙小龙,四川南充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居乐山五通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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